乡下的人大都淳朴,哪怕是吵架打架了,等过些日子碰到了,别扭的说几句,又能和好如初了。

    就像是唐家,虽然有人在背后说起苏素笨手笨脚不会裁衣做衣裳,可是还是乐意给他们裁衣,还可以挣点小钱,或者是免费看病。

    就算大队上的人说起唐宝这个小傻子,心里却也是觉得唐家夫妇厚道,没有做出那伤天害理的事情。

    前几年的时候,大家都是野菜和米糠度日,听到很多人生出来是女儿,就悄悄的送到山上去了,更有很多人把女儿送到孤儿院的门口。

    这两年日子好过多了,也还是能听到这种消息。

    唐明远对外自然是不会说自己的媳妇伤了身子,再也不能生了,而是说为了有精力照顾女儿,这才不要再生孩子了。

    倒是让大家很羡慕唐宝的好运气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唐宝在乡下呆久了,听到自己爸爸出事了,一时间倒是没有多想什么,车快到半路了,这才察觉不对,在自己妈妈的手心里写字。

    苏素察觉到女儿在自己的手心里写下‘坏人’两个字,这才浑身一激灵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女儿行走不便,半路上也没什么人,苏素给了女儿一个眼神,还是继续一副害怕的模样问开车的男人:“同志,快到医院了没有,我婆家今儿有喜事,大侄子要和刘家姑娘结婚,我们都赶不上去吃午饭了……”

    苏素心里也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,现在只能狐假虎威了。

    “真巧,我也是去唐家喝喜酒的。”开车的男人敷衍的说了几句,心想:你有什么好炫耀的,我不就是你大侄子寻来的收拾你们的吗!

    可是,他也不明白,唐红军为什么要把自己这三婶和堂妹,让自己替他送到刘家去。

    等来到镇上,苏素发觉他不往医院那边开,手心里冷汗都出来了,却没有点破,反而是冷静下来,免得他发现不对劲,反而动手。

    “这是哪儿?”苏素故作疑惑的问:“怎么看着不像是去医院的路?”

    开车的男人心想这女人也没傻到家,很镇定的道:“先去唐红军那找个证人过去,这件事总要处理好,免得你们以为我欺负人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实在是很合情合理,可是唐宝却不相信他,精神一直紧绷着,眼睛早就盯着他的后脑勺,掂量着自己要用几块青石砖才能把他打晕。

    唐宝看着车子停在一处院子的外面,竟然是两层的小白楼,心里更是疑惑到底是怎么回事?

    难不成自己误会他了?

    “你们都下来吧!”开车的男子拔下车钥匙,自己开门跳下了车,就催促她们母女。

    苏素快速的看了看四周,红着眼睛道:“同志,我女儿不舒服,我们就不下车了,同志你帮忙把我大侄子喊出来吧!”

    唐宝听到妈妈说自己不舒服,身子就靠在苏素的肩膀上,做出一副虚弱的模样,杏眼半眯却看见门上和窗户上都贴着囍字,心里一沉:难不成这里真是唐红军的新家?那样的话,自家爸爸就是真的出事了。

    开车的男人见母女俩哭哭啼啼的模样,眉一挑,却还是快速的走进去喊人。

    苏素紧张的拉着女儿的手,焦急不已:“宝宝,你说他到底有没有骗我们啊?”

    唐宝也有点不知所措,低声道:“等,人出来,就知道,到底,是,怎么,回事了。”

    她也恨自己现在还没恢复,总觉得哪儿不大对。

    “那行,要是不对劲,我们就大喊救命。”苏素看了看四周,带着点庆幸的道:“看附近有不少炊烟,住的人肯定不会少,他们不敢乱来。”

    唐宝赶紧安慰她:“妈,你别怕,我能用,青石砖砸晕,他们。”

    这个时候,里面出来了穿着军装,踩着黑色皮靴的美丽女人,眉眼精致,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一根粗黑的辫子,既有女子的俏丽,又有一股飒爽,很是夺人眼球。

    现在的人都很喜欢穿绿色的军装,干部与战士,还有男女军人的军服衣料、式样基本相同,只能从上衣口袋分别干部和战士。

    干部上衣是四个口袋,士兵是两个胸部口袋,不过仿制的就没有全红的帽徽、领章。

    唐宝看她这身仿制的军装很合身,又是个女人,心里就悄悄的松了口气,觉得自己是把人心想的太坏了,脑子里都是阴谋诡计。

    那姑娘明媚一笑:“婶子,唐同志就在里面等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哦,好,谢谢同志。”好看的人总是会让人放松警惕,苏素也觉得自己和女儿想多了,赶紧扶着女儿下来,跟着那姑娘往里面走。

    那姑娘正是为了妹妹结婚,这才特意回来的刘佳月。

    她长的好看,现在又随军,自然是想家里没什么琐事,再者自己的弟弟脾气又大,自然是想他娶个乖顺的姑娘。

    见唐宝模样清秀,虽然说话走路慢吞吞的,倒是不在意,这样反而免得她欺负自己的弟弟,再者这样就算夫妻打架,弟弟也不会打不过她。

    刘佳月引着她们来到房间,自己就站在门口,淡淡的道:“你们稍坐。”

    而这个时候,一个中等个,白胖的男人嘴里叼着芝麻棍看着她们,兴奋极了:“姐姐,这俩是我媳妇是不是?我喜欢这个,以后就让她陪我睡觉,陪我生孩子,陪我玩!”

    为了表示自己的大方,还赶紧凑上前,把自己咬了一半的芝麻棍,想要塞到唐宝的嘴巴里。

    就这模样,母女俩不用她们说,都明白过来这是刘家的姐弟了。

    苏素拉着女儿退后两步,气的浑身发抖,杏眼几欲喷火的瞪着刘佳月,恨恨的道:“无耻,给我让开,要不我可就喊人了。”

    刘佳月趁机把门关上,自己靠在门上,双手把玩着自己的长辫子,神色漠然的倒打一耙:“你们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,明明是你们母女想要攀上我们刘家,这才在我妹妹的大喜日子里,潜到我家,想把生米煮成熟饭。”

    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警告她们,要是她们母女不合作,这就是刘家的说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