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婶子就在那叹息,“哎,现在这好好的就乱折腾,倒霉的还不是我们,害的我上回想去镇上都不敢去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,就是,我还想用鸡蛋去换……”

    “哎呦,要死了,你给我轻点,这话也敢在这里说,就不怕被人传出去,给你按个什么,到时候……”

    唐宝现在虽然还没完全恢复,可是平常自己正常的时候,还是随苏素或者唐明远进山采药,大家都以为她是真的因祸得福恢复了。

    当然,她身子不好的时候,就干脆躲在家里,也没人知道她现在是还没完全恢复。

    今儿她也和顾玉郡他们一起过来站在后面开大会,恰好在边上听到这话,转头低声问自己身后的顾宁谨,“现在外面查的很严吗?”

    她记得他们经常拿着逮到的鱼或者是收了鸡蛋拿去黑市卖,赚的钱却也够用。

    顾宁谨眼神复杂的看了一脸担忧的妹妹和唐宝,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,还在变声期的少年虽然声音有点沙哑,眉眼却极是温润,“是,为了安全,我们最近也不会去镇上。”

    顾玉郡才养的红润一点的小脸也担忧的皱起来,赶紧点头附和,“就是,我们现在日子过得去,安全第一。”

    唐宝杏眼一眯,随即看了眼杨毅他们的脸色都不大好看,就知道他肯定是没说实话。

    不过,现在时机不对,唐宝也没有多说什么,想着自己另外找机会去问他们。

    大队长和大家说的是口干舌燥,这才示意大家散了。

    村民们三三两两的议论着回家,村子里有个喜欢游山打猎的小伙子叫吴晓斌,这个时候却凑到大队长身边,拉着他来到身边低声道,“队长,前几天的晚上我起夜的时候,好像看到了吴有田鬼鬼祟祟的回来过。”

    大队长瞬间皱眉盯着他,“真是他?”

    他知道吴晓斌往山上跑的勤快,经常下套套野兔这些东西,肯定是半夜三更看见吴有田那个王八羔子回来了。

    吴晓斌觉得大队长的眼神有点渗人,缩了缩脖子,陪着笑脸打哈哈,“我和他以前也不对付,这肯定不会弄错人是不是?”

    吴有田前几年就是因为手脚不干净,又喜欢盯着女人动手动脚,被村子里的人逮住了,村子里人一致要求把人送派出所。

    不过,队长和村支书这些干部一商量,都觉得这要是把自己队里的人送到派出所,对陈联大队的名声不好,把人打了一顿,就让他们全家搬离了。

    现在,吴晓斌竟然还敢回来,他突然之间觉得有点不安,赶紧喊了几个村干部开会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杨毅,你给我站住!”唐宝发现这几天除了顾玉郡,另外的四个小子在躲自己,今儿随妈妈采药回来,就特意来猪圈逮人,见杨毅卷着袖子满头大汗的在铲猪圈,看见自己却麻利的跃出猪圈想溜,气的拿起边上的扁担拦住门口,歪着脑袋威胁他,“你再敢跑,信不信我把你绑在猪圈里!”

    杨毅笑的比哭还难看,“姐,我没想跑,我这不是怕身上的臭味熏着你,这才想离你远点的吗?”

    他不仅是怕唐宝究根结底的追问,也是因为人家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纪,难不成不要面子的吗!

    其实现在的猪圈真的不会太脏太臭,大家都盯着这点肥料,再者他们几个小的也勤快,而且这个年代对鸡鸭牛羊那是格外的喜欢。

    那可都是好吃的肉啊!

    唐宝斜靠在门上,双手环胸,一副女流氓的模样,“别想哄我,你给我老实交代,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杨毅看着她清澈明亮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杏眼,有点心虚的挪开眼神,喃喃道,“大家对我们挺好的,我们在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!”唐宝站直身子,眼神温柔的像是在看自己不听话的弟弟,“别和我闹了,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好不好?”

    杨毅对着温声软语的唐宝没有抵抗力,瞄了瞄四周没人,这才走近她两步低声开口,“是陈家打听到玉郡现在没事,就想让她回去当牛做马,我们自然是不愿意,现在陈家就盯着我们,明显是想趁我们去黑市的时候下手来个人赃俱获……”

    少年哪怕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,也是像小白杨一样挺拔,虽然年纪不大,遇到这样的不平事也是没有太过偏激,看见她咬着唇满脸的不愉,反倒是安慰她,“多亏我们有先见之明,来到这里每天可以争公分,日子照样可以过下去是不是?再者野菜多的是,还能下水摸鱼,”

    唐宝收敛了怒色,抬着下巴灿烂一笑,眉目生动如画,“没错,我们现在以静制动,实在不行,那就直接把人偷偷的套麻袋敲闷棍。”

    还带着点青涩的少年也忍不住展颜一笑,“这个主意好,姐你放心,我们已经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其实两人都知道,现在的政策,陈家现在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,他们只能忍着。

    唐宝笑眯眯的点头,心里却在笑,少年,等你长的比我高再来说这句话。

    人生活着本来就有很多的身不由己,也有很多无能为力,能熬得过去,那就是磨砺出来,熬不过去,在这年代里死几个人那就像是浪花一样,过后无痕。

    唐宝问清楚事情经过,又给他喂了一锅心灵鸡汤,这才转身回家。

    转身之际,连身的笑容就都消失不见了,闷闷不乐的皱眉,自己一直都告诫自己,再忍几年,等到这场动乱过去,自己就能想法子赚点钱,安安稳稳的过好日子。

    可是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

    唯一庆幸的是陈联大队还算偏僻,又是外面人以为的‘穷地方’,也没有什么大地主,没有让上面人打眼的地方。

    大队长更是管着大家减少去镇上的次数,恨不能把整个村子藏起来,免得被外面的风雨波及。

    可是有些人早就惦记上他们,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