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知寒可不知道自己是碍着人家的眼了,一口拒绝他的提议:“我一个人怕不安全,还是和你一起归队更好,也不在乎这几天啊!”

    顾行谨觉得让他这话还能入耳,能听出自己比他厉害,算他还不算太笨,故作矜持的道:“那好吧,你要留下也要勤快点,别就知道蹭吃蹭喝。”

    心里的小人在狂喊:要不是我,你怎么可能留在唐家,而且你吃的可都是我老婆家的东西,真是没眼色的家伙。

    最可恨的是自己也不好意思告诉他,自己和唐宝已经定下婚事。

    而且回头一琢磨,万分庆幸今儿早上是自己跟着唐宝出门挑水,要是他跟着去,那是不是自己的老婆就没了?

    细思恐极!

    贺知寒见他自己坐在椅子上,脸色变来变去的,不解的问:“你这是怎么了?要不我给你看一下伤口?”

    “我没事,”顾行谨回过神,看着他问:“对了,你从哪儿弄来的西瓜?”

    贺知寒眉一挑,满脸兴奋:“是杨铮和少谨陪我去了趟黑市,没想到这边虽然偏僻了点,可是黑市里的东西还真不少,他们买了两个西瓜,让我拿一个过来吃。”

    又陪着笑脸低声道:“我的钱都掉了,你身上还有没钱,先借我点用用,等我回去了双倍奉还。”

    其实贺家的家境很不错,贺知寒的爸爸是b市军区医院的副院长,他的妈妈是护士长,他哥哥是市委副书记,还有一些亲戚也都是大有来头。

    贺知寒也是外科医生,是被他爸下放到他们军区医院,算是来积累经验的,后来随军作战的时候,顾行谨中弹是被他救下来的,两人在那以后来往就多了起来。

    当然,现在他还不清楚他的家世,只知道他家的爸妈都是在医院里上班的。

    这次哪怕顾行谨知道自己救人很危险,哪怕是他自己可以避开,他也是出手帮忙,为的就是他先前的救命之恩。

    现在听到他借钱,也很无奈:“我身上的钱大都给他们留下家用了,现在只能给你二十,你将就着用着吧。”

    唐宝从厨房洗了几个野桃子出来,恰好听到他们的对话,倒是想起来前些天自己拿了他的一部分军用烟酒票和五十块钱,倒是忘记还给他了。

    她悄悄的退后两步,又放重脚步出来,招呼他们:“这野桃子酸酸甜甜的,你们尝尝吧?”

    贺知寒拿了个桃子,一边吃一边点头:“这味道不错,等下我和少谨他们再去摘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们可要小心点,那防虫的药草包也不要忘记带。”唐宝下意识的叮嘱几句:“千万不要往深山走……”

    贺知寒对她做了个鬼脸,桃花眼里带着揶揄的道:“唐姐姐说的是,小弟我都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唐宝给了他一个白眼,干脆把桃子放在顾行谨的身边,杏眼一斜,气势十足的道:“怎么着,你有意见?你是比我大几岁,可是看你这样子,像是做哥哥吗?”

    “不敢,不敢,我是你弟弟还不行吗?”野桃子都不大,贺知寒两口就吃没了,见她把剩下的都放在顾行谨身边,故作不满的哼哼:“阿宝你怎么就这么偏心呢?我也喜欢吃,你就只顾着他,你的良心不会痛吗?”

    最后这句话还是他从唐宝这里学去的,觉得很有意思,现在说出来,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明明手里的野桃子酸甜可口,可是顾行谨听着他们说笑,觉得入口的野桃子酸涩极了,可是唐宝的下一句话,却让他又觉得野桃子好甜。

    其实唐宝是怕顾行谨归队后,对于打结婚报告不积极,因此想把这口头约定的婚事让他的战友也知道,这才带着点小女儿的羞涩低声道:“顾大哥以后可是要和我一起过日子的,我偏着他那是天经地义好不好!”

    “嘶!”贺知寒被吓得从躺椅上一跃而起,桃花眼里是满满的惊讶,不敢置信的道:“我的天,唐宝这话是什么意思?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?”

    “就是你想的那样。”唐宝笑的眉眼飞扬,笑容从眉梢倾泻,说不出的娇美动人,却没有多说什么,而是转身去院里看炉子里的火。

    听到唐宝那话,顾行谨悄悄的红了耳尖,心里甜滋滋的,眉眼带笑的看着他:“我回去就打结婚报告。”

    不知怎么的,贺知寒觉得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的扎了一下,疼得突然又迅疾,再深究,却又了无踪迹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了笑:“这也挺好的,唐宝是个好姑娘。”

    想了想,还是凑到他耳边低声道:“可是她好像才十七八吧?你比她大了七八岁吧?你就不怕别人说你老牛吃嫩草吗?”

    “你胡说什么!”顾行谨瞪了他一眼,他现在对自己的年纪也很在意,不满的低语:“她已经十八了,我只比她大六岁好不好!”

    贺知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吧,恭喜你很快就能结婚了。”

    过了一会,杨铮和少谨都关着身子,只穿着大裤衩子就端着小半盆螺蛳过来了,乖乖的喊了他们两个哥哥,少谨就赶紧凑到唐宝边上献殷勤:“姐,我们摸了很多螺蛳,你不是喜欢吃吗?明儿我们还去摸。”

    顾宁谨和杨毅现在有十五岁了,现在安排干活也能算半个大人,每天挣七个公分,可是少谨和杨铮却太小了,早上割草喂猪后,就能记上两个公分,别的时间就由着他们乱窜了。

    唐宝笑着应下,把螺蛳倒到院子里的小缸里后,又勺了几勺清水进去,这才招呼他们去客厅坐着乘凉,自己去厨房,用剩饭给他们捏了两个饭团,里面还放了腊肉。

    小孩子运动的多,饿的也快,他们吃到腊肉的时候,对着唐宝笑的格外开心灿烂。

    唐宝对他们挤了挤眼,笑眯眯的开口:“我还用白糖腌了青瓜(黄瓜),等下你们先吃饱,再给你们哥哥姐姐送去。”

    两个小的嘴甜,异口同声的道:“姐最好了。”

    顾行谨听着他们说话,看着他们之间融洽的样子,满心欢喜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院门再度被打开,吴爱华拎着竹篮子进来,里面放着几个黄里透白的香瓜,见里里外外这么多男人在,一愣:“阿宝,你怎么一个人在家呢?”

    顾行谨:一个女婿半个儿,以后我也能算是半个唐家人了。

    可是在吴爱华的心里,自家和唐家是走得很近的,哪怕现在自己不能娶唐宝了,那两家也说好了,以后就认个干亲继续走动。

    唐宝看见他来了,起身招呼他进去客厅坐,又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,才去给他端茶:“四哥,看我有创意吧?用竹筒给你装了竹叶茶,你多喝点,清热解暑。”

    吴爱华含笑应下,喝了茶后对唐宝使眼色:“你给我拿点野菊花吧?我妈这几天上火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!”唐宝领着他去了隔壁。

    贺知寒就在顾行谨的耳边嘀咕:“那个男的看上去和阿宝好像很熟的样子,你就不好奇他是不是对阿宝别有用心啊?”

    杨铮吃了饭团后,又拿了个野桃子在啃,听到他们的话,眼珠子机灵的一转,凑上前来低声道:“我知道这个男的,是镇上医院药房里配药的,听说和姐那是青梅竹马一样的长大,本来两家都在议亲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告诉他们的是,现在他们已经吹了。

    其实他说这话是想让他们知道唐宝有多好,多的是人喜欢她。

    贺知寒听了,对着脸色不变的顾行谨一挑眉,低笑:“听到没有,人家是青梅竹马呢?怎么着,要不要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?”

    顾行谨心里已经倒翻了醋瓶子,脸上却神色不变,淡淡的道:“他们一起长大的,就像是兄妹一样,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!”

    哼,他娶个老婆容易吗?

    老天保佑所有的青梅竹马都不能有好结果,愿所有的青梅竹马都变成兄妹一样的亲情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吴爱华看着唐宝拉开小抽屉给自己装金银花和野菊花,低声道:“阿宝,我听到消息,新来的市长和刘家关系匪浅,好像是亲姐妹,你们以后小心点。”

    唐宝好奇的问:“那现在是不是很多人都在拍刘家的马屁?”

    “是啊,我们这镇上厂子多,还准备建药厂什么的,现在准备改成市,听说文件已经下来了,偏偏正副市长都是新来的,一时间也不敢太招摇,很多人都盯上了刘家,想通过刘家,和市长说上话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皱着眉头,难掩关切的看着她:“反正小心点总是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四哥,”唐宝微微一笑:“虽然不算是好消息,可是就像四哥说的,他们初来乍到的,也担心弄出事来影响不好,说不准也不会来为难我们。”

    其实她还真不怕他们私底下来闹事,反正自己空间里准备了青砖和石头,怕的反而是他们关明正大的来,大庭广众之下,她反而不敢动手,怕暴露自己的秘密。

    “我明儿要回医院了,你有事只管去医院寻我。”吴爱华不舍的看着她低眉顺眼的包药材,难掩心情的低落:“阿宝,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?”

    她把两包包好的金银花和野菊花递给他,嘴边带着浅笑:“你是我四哥,自小就护着我,陪着我,把我当成你的妹妹一样,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?”

    他们之间只能说是世事弄人,不过可能是因为两人一起长大的缘故,她总觉得这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,还真没有想和他过一辈子的念头。

    不过,她还是希望他结婚以后,不会因为自己和他的媳妇有矛盾,笑眯眯的道:“三哥还没结婚,你们是准备一起结婚吗?”

    吴爱华看着眉眼含笑的小姑娘脸上一点伤心失望也没有,自己反而觉得有点堵心,闷闷的道:“对,等农忙了,我们就准备一起结婚。”

    唐宝笑得眉眼弯弯:“那也挺好的,到时候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。”

    吴爱华却更在意外面的两个青年,带着点试探的开口:“叔婶都不在家,要不我也留下,免得你对这那几个陌生人无话可说?”

    唐宝不好意思告诉他,其中一个男人不是陌生人,而是很快就会变成自己的男人,只能笑了笑:“没事,等我锅里的竹叶茶好了,他们就要挑到诊所里去,你去忙你的吧。”

    唐宝送走吴爱华后,又让他们吃了碗糖拌青瓜,这才打发两个小的给宁谨他们送吃的,又招呼贺知寒挑竹叶茶去诊所,自己就着炉子里剩下的柴火开始熬粥。

    她忙完了,来到顾行谨身边,探头看着他手腕上的手表:“时间过得真快,都快四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