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看到伤口前,唐宝心里还期待少谨不是被毒蛇咬伤的。

    可是看到他左脚的脚踝上面一点,毒蛇咬伤后留下的牙痕有两个又深又大的齿孔,伤口边上还有点水肿,她就知道这必定是毒蛇无疑了。

    她赶紧去看自家妈的脸色,见她沉着脸,赶紧问:“妈,医院里会有血清吗?”

    “血清是什么?没有听说过。”苏素可以说是每年都会遇到几例被蛇咬伤的人,对这处理的还算顺手,招呼着唐宝给自己打下手。

    “给我拿布带扎到他的胸口下面,还有腿上,不要太紧也不要太松。”苏素在这紧要关头,很冷静也很凶:“动作快点!”

    唐宝不敢犹豫,按着她要求的开始做。

    苏素对少谨还是很温和的,一边在腿上按,一边伸手把脉,还温声问:“告诉我这里痛不痛?”

    顾少谨这倒霉孩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苏素这个和气的婶子吼唐宝,吓得哭都忘记了,乖乖的道:“有点麻,好像也有点疼!”

    “那你现在头晕吗?胸闷不闷?”苏素听到他说没有这些状况,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,柔声安抚:“放心,你不会有事的。”

    转头对唐宝道:“赶紧拿肥皂还有水盆过来!”

    唐宝让杵在自己身后干着急的杨毅去端水,自己伸手就从医药箱里(实际上是空间里)拿出一块新肥皂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杨铮端来了放了盐的水,唐宝赶紧接过来把他的脚洗了一遍,其实她心里很想问:“这要不要吸毒?”

    苏素又让她用肥皂水洗了一遍伤口,疼的顾少谨忍不住哭倒在哥哥的怀里,抽噎着开口:“呜呜……好疼,我下回一定要把那条蛇抓来吃掉。”

    他可是有恩报恩,有仇报仇,有怨报怨的男子汉。

    顾宁谨本来一直抱着弟弟的,这个平时机敏的大男孩此刻害怕担心的想哭,听到弟弟这‘雄心壮志’的话,差点把他给扔出去。

    苏素却握住他的腿,快速的低下头去用嘴吸吮毒液。

    唐宝倒是也知道一些急救的方法,最怕的就是进入身体内的毒素太多,可以用嘴将局部的有毒血液吸出来。

    她本来想自己来的,却没想到自家妈妈的速度这么快。

    赶紧推了一把红着落泪的顾玉郡:“你赶紧去准备茶水,等下让我妈漱口。”

    又看着杨毅:“路边到处都有半边莲,你去割一把过来洗干净后捣烂,等下敷到他的脚上。”

    杨毅赶紧点头:“哎,我这就去!”

    苏素一口一口的把吸出来的血吐到一边的脸盆里,接过玉郡递来的茶漱口后又把脉,察觉到他的脉相已经好多了,看着女儿道:“少谨估摸着是被蝮蛇咬了,这就用消风散吧,你知道该用什么药吗?”

    这性命攸关的事情,唐宝怕自己弄错,赶紧道:“消风散是用七叶一枝花一两半钱,九头狮子草二两三钱,白花……”

    听到小姑娘清脆的一串串药名,精准的连几克都能报清楚,在外面在看情况的村民都惊呆了,没想到唐宝不仅是人聪慧了,说话走路无碍了,这还懂中医了,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!

    苏素她其实也是用心良苦,要是别人被蛇咬了,那她肯定是让家人吸毒,可是这顾少谨以后是女儿的亲小叔子,自己这是给她打好关系。

    再者女儿自小看着她炮制中药,这些日子看来也进步神速,就想让大家知道她不是一无是处,免得以后他们听到唐宝和顾行谨结婚,还以为是自家挟这少谨的救命之恩,让顾行谨娶了自家的女儿呢?

    唐宝说完,见自家老妈满意的点头,也在乡亲们好奇打量的笑容里赶紧离开。

    其实后来她也明白了一些自家老妈的意思,只能在心里感叹:可怜天下父母心!自己真是会投胎,遇到他们这样疼爱自己的爸妈。

    要是自己不长眼遇上唐老娘那样的,估摸着真的会被遗弃。

    苏素又对门口围观的村民们道:“少谨已经没事了,大家都记得叮嘱孩子们都要小心点。”

    大家都连连点头:“真是万幸啊!”

    在这个年代,五六岁的小孩子就要出门找好吃的野果野菜,还要割草回来喂鸡鸭,或者是去地里拔草,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,不可能因为有人被蛇咬了,就不让孩子们出门。

    有个弯着腰有点驼背的老汉就笑着开口:“苏素,你们前几年不是给我们大家弄了一些驱蛇的药包吗?要不今年你们再受累点,卖一些给我们?”

    苏素有点为难的叹息一声:“那驱蛇粉也不一定有用,像去年有根叔带了驱蛇粉,却还是被蛇咬了,这闹起来反倒是伤了大家的和气。”

    他们这驱蛇粉其实真的很不错,算是针对蛇独特敏感的味觉和嗅觉的特点而配制的一种驱避蛇药粉。

    一般来说这蛇类不喜欢这气味,从而达到快速驱退蛇离开的效果。

    可是你要是走得太快,而且一脚就踩到蛇,那蛇还是会先咬你一口再逃开的啊。

    而且这药效只有半个月左右就该换,可是用到的药材又多,唐明远他们收的钱又低,很不划算,就不想再给大家准备了。

    觉得这差事吃力费时还不讨好,还不如给大家准备凉茶,倒不过是费点柴火而已。

    边上有个大婶也赶紧接口:“有根那是自己大晚上的去偷东西,被人发现就逃跑,还一脚踩到蛇身上,蛇不咬他咬谁!”

    “就是,在说你们不是救了他吗,他那就是没良心,还敢反咬一口!”

    苏素微一沉吟,还是点头应下:“那也行,我和队长说一声,到时候要的都在队长那记个名,过七八天就能弄好一部分,到时候大家带贰角钱去诊所里领就好。”

    有个嘴快爱计较的大嫂笑着问:“苏大姐,我记得上回不是一角一包吗?还是我记错了前年的事情?”

    苏素扯谎的时候就爱板着脸,看着倒是气势十足:“你说的没错,可是现在的药材都和以前不一样,不相信你可以去问柏文他们,去年起都是这个价了,你要是要一角的,我倒是也可以为你准备。”

    自古以来这看病买药都是不可能讨价还价的,要不你怎么知道人家会不会在其中少一两味药材。

    老汉瞪了多嘴的女人一眼,又对苏素笑了笑:“这是应该的,就这价已经够实惠了,你们两得为人是再好不过的,小文他们这些喜欢往山上跑的,可不就都是在你家拿的这驱蛇药嘛!”

    大家都说了这很划算,又关心了孩子们几句,这才都离开。

    毕竟谁家都有活要忙,没空一直聊天。

    杨毅拿了捣成糊糊的半边莲过来,苏素给他敷在伤口上后,又给他把脉后,这才松了口气:“好了,你们都放心吧,等下就给他熬中药,不会有什么事的。”

    顾少谨本来疼的龇牙咧嘴,听到她的话,瞬间破涕为笑:“我不会死掉了,这可真是太好了。”

    苏素闻言,反手就捏了他伤口附近的地方,疼的他哇哇叫,才板着脸道:“你看你就因为你的粗心大意,害的哥哥姐姐们多着急,我明明给你们准备了驱蛇包,你为什么不带在身上。”

    顾少谨被训了,反而一头扎到她的怀里,又哭又笑:“婶子,你真好,以前我爷爷也对我很好的,你就像我爷爷一样对我好,可是我爸妈都不要我们了……”

    苏素被他哭的心里一软,顾家对他们的说法是他们三兄弟的爸妈都死了,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,柔声安抚:“你以后把婶子当成妈不也一样吗?”

    “那不一样啊!娶了你女儿才能喊你妈。”顾少谨贪恋她带着淡淡药香的怀抱,抽噎着道:“我年纪太小,不能娶阿宝姐姐,再说我也打不过大哥啊!”

    明显这破小孩,一根筋的认定只有大哥娶了唐宝才能喊她妈。

    拿着药包进来的唐宝,听到他这话,气的翻了个白眼,亏自己担心他急的半死,他倒是精神的不得了。

    杨毅也被他的话逗得低笑,见唐宝来了就来接药包:“我来吧!”

    “你们这是跑回来的,还是去干活吧?熬药我来就好。”唐宝知道队里现在忙着种萝卜,菜豆这些,肯定是得到消息后跑回来的。

    杨毅伸手拿过她的药包,笑着摇头:“前几天已经忙完了,现在就是松土除草的活,我们不去就少记几个公分而已。”

    顾宁谨也起身,恭敬的道谢:“多谢婶子帮忙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是白帮忙的,”苏素觉得说钱这话题不合适,反而看着少谨,杨铮和顾玉郡道:“你们也都听到了我们要赶制一批驱蛇药,明儿起就让他们去我家帮忙吧?”

    顾玉郡兴奋的直点头:“婶子,我和你一起去采药。”

    顾宁谨却知道苏素的意思,让他们三个小的去帮忙倒是次要的,最要的是看着他们点,而且要是他们能趁机学到点什么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

    可是,这明摆着还是自家占便宜,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,和杨毅兄弟的眼神撞在一起,都是渴望和犹豫。

    苏素还是挺喜欢他们几个孩子的,故意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现在中医没落了,你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婶子,我们愿意,”杨毅很诚恳的道:“多谢婶子。”

    唐宝想着要是这世界的轨迹不偏离太多的话,再过五六年就要恢复高考了,第一批的成绩好像不是很难,自己要不就管管他们?

    杨铮小小年纪格外灵敏聪慧,见唐宝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,赶紧表态:“姐,我们会好好跟你好好学的。”

    唐宝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,笑着道:“好,是要好好学习,那明儿起早饭不管你们的,中饭晚饭都在我家吃稀饭馒头。”

    “这哪行啊!”他们都下意识的拒绝。

    苏素却附和女儿的话:“就这么说定了,你们去干活没有工钱,就你们五个人过去吃饭,要不我也不敢请你们去帮忙了,再说这做饭还是得玉郡和阿宝一起来。”

    顾宁谨微微一犹豫,才开口道:“那这几天我和杨毅也去帮忙,反正现在地里已经不忙,我们不去大家还乐意少两个人去抢公分,我们也能顺便偷师。”

    杨毅连忙点头附和:“对,对,我和宁谨可以陪婶子一起去采药,制药。”

    杨铮眨了眨黝黑的眼,很机灵的道:“那我们可以多准备一点,到时候拿去黑市里卖,我上回就听到有人卖驱蛇粉,都是伍角钱一份。”

    这破孩子,这么小就这么有生意头脑,唐宝觉得自己看见了一个未来的巨富等着自己去抱大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