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宁谨和少谨,杨铮被关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小房子里后,就没有人再来管过他们,小房子里除了一个臭烘烘的马桶,别的啥也没有。

    直到晚上,饿了一天的他们都靠在一起会暖和点,他们都想早点睡着了,就不会觉得饿,也不会觉得渴了。

    可是很晚的时候,陈伟民带着四个人怒气冲冲地进来了,抡起胳膊就用力甩了顾宁谨两个大耳光,凶神恶煞一样怒喝:“你给我老实交代,你是不是借着卖东西在等人传递消息?把接头人给老实交代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,我就是卖点糖想挣点钱卖粮食。”顾宁谨一下就被打懵了,耳朵里嗡嗡直响,眼一黑,口鼻马上就充斥着一股铁锈味儿。

    他的脸也瞬间肿了起来,嘴角被打出了血,心里一个咯噔,这明摆着是想给他按上通敌的罪名了。

    当然,他也知道,哪怕是自己被打死,也不能承认,要是承认了,唐家,杨家,顾家都会被牵连。

    陈伟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,伸手一把薅着他的头发,狰狞的笑:“就知道你不会老实交代,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。”

    他挥手又狠狠地扇了他两耳光,抓着他的头就往地上撞:“说不说,还不赶紧老实交代!”

    见他死咬着唇不说话,抬脚就踹到他的胸口,见他闷哼一声,咬牙不语,干脆解下了自己的皮带开始抽,恶狠狠的道:“还不老实交代,我就看你的骨头有多么硬。”

    皮带一下下的抽在人的身上,‘啪啪’作响,现在的衣服还不厚,疼的顾宁谨忍不住发出凄惨的‘啊啊’声。

    哪怕先前顾宁谨交代过两个小的,万一自己有事,不准他们动手。

    可是他们看见顾宁谨被挨打,怎么可能忍得住。

    可是他们也知道,对方足足有五个人,完全不是他们能打倒的,只能扑到顾宁谨的身上,用自己稚嫩的身子去挨皮带,尖声凄厉的哭嚎:“不能再打了,我哥要被你打死了!”

    都快半夜了,小孩子尖利的声音听着格外渗人,陈伟民见状气的不行,大喝道:“把这两个兔崽子弄走。”

    边上站着的人看见了,陪着笑脸道:“队长,您去歇歇吧,这里交给我们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算了,明儿再来收拾他们。”陈伟民觉得自己还是等明儿再收拾他们,要是今儿打的狠了,明儿再打的时候,他们就没有力气喊了,这样的话,余公子听着不满意怎么办?

    听到‘砰’的关门声想起,小屋子里三个人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昏暗的电灯下,顾宁谨疼的浑身冒着冷汗。

    顾少谨红着眼睛颤声问:“哥,怎么办?我们没有药!”

    他们被抓进来的时候,身上的东西都被搜光了。

    杨铮小心的解开他的衣服,看着他白皙的身上都是汗,还有好几处都在流血,脱下自己的棉布衣服就用牙齿撕开,轻轻的替他擦汗,又小心的包扎,不知道是安慰自己,还是安慰他:“叔他们肯定会想法子来救我们的……”

    看着他身上的伤痕,眼泪却忍不住留下来。

    哪怕是他们,也觉得今儿这事有蹊跷,那些人明摆着是冲着他们来的。

    这样的话,想要出去就太难了。

    现在这世道,只要是沾染上了敌特,那就算是一脚踏进了阎罗殿。

    顾宁谨现在很难受,脑子和身子都是一阵一阵地抽疼,脸上也火辣辣地涨疼,恨不能晕过去才好,可是看着两个小的,还是强撑着道:“我没事,你们别担心,不管明儿发生了什么事,你们都记住我先前和你们说的话……”

    两个小的怕他冷,一左一右的睡在他的边上,小身板小心的贴着他,用他们自己的体温给他温暖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唐宝推开门,看见两个小的瞬间警惕的看着自己的眼神,红肿的眼,嘴干的起皮的狼狈样子,心尖一疼。

    杨毅快速的上前,揭开顾宁谨虚掩的衣服一看,焦急的转身看着唐宝:“他受伤了,你带药了吗?”

    郑威也上前一看,见他那白皙的身上,很多伤口发黑发紫还带着血渍,气的握拳大怒:“该死的,他们也太过分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来,我有药。”唐宝咬住舌尖,让自己镇定下来,快速的伸手从挎包里拿出干净的毛巾,还有两瓶药粉。

    先前自家爸妈被关进来的时候,也被打了,唐宝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,可是没想到现在宁谨的伤口比自己想的严重多了。

    没想到他们能对这半大的孩子,这么丧心病狂的下狠手,唐宝心里有了杀人的欲望,她咬着自己的舌尖,才能冷静的处理他的伤口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嗯……”在眩晕中的顾宁谨被疼醒,艰难的睁开眼睛,看到是唐宝小心翼翼的给自己处理伤口,勉强笑了笑,虚弱的开口:“你们来了!我们昨儿被人盯上了……”

    杨铮不忍他带着伤说话,很清晰的把昨儿的事情说了一遍:“有便衣一直盯着我们,有人发现山脚下开卡车过来的联防队,七八个人就迅速的动手抓住了我们,昨儿晚上姓陈的带着人来了,打了二哥一顿,想要屈打成招,逼着二哥认下给敌特送信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唐宝替他包扎好后,凝神静气的替他仔细的诊脉,随即看着郑威红着眼睛道:“郑大哥,宁谨受了很重的内伤,现在他出不去,能不能让我进来照看他?”

    “不行,你离开,不要留下。”顾宁谨一听她的话急了:“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郑威有点担忧的看了看她,想了想,低声道:“你先别急,我出去问问他们现在什么情况。”

    唐宝看见他走了,赶紧从挎包里拿出花生糖和白煮鸡蛋,还有苹果递给他们:“你们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,这白煮蛋是玉郡一早起来弄的。”

    郑威也把自己背着的军绿色的水壶递给他们:“早上灌的开水,现在还是温的,你们喝点。”

    他们三个人也饿坏了,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东西。

    顾少谨一口气吃了两个鸡蛋,一个苹果,喝了几口水后,嘴里还咬着花生糖,这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。

    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马桶,又看着唐宝羞涩的道:“姐,你先出去一下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哦,”唐宝也回过神,起身体贴的道:“我先出去和我爸妈说一声。”

    她走出去后,鼻子一酸,眼泪忍不住流出来:这操#蛋的世界,人想好好的活着,怎么就这么难呢!

    她只恨自己的空间不够大,也不能住活人,要不她真想带着他们都躲进空间住几年,等到过了1976年才出来,那以后就会有安稳的小日子了。

    可是那也只能是想想而已,自己现在改怎么办才能把他们救出去?

    背后到底是谁想害他们?

    她心情低落的往前走了一段路,在拐弯处却差点和人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”唐宝先道歉,抬头却看见对面是穿着一身蓝色列宁装的余澄,有点惊讶的看着他:“余大哥!”

    余澄也一脸惊讶的看着她:“唐宝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
    唐宝有点病急乱投医,或者是因为心里潜意识的觉得他不是个简单的人,就把事情说了一遍,祈求的看着他:“余大哥,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?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,你能不能给我出个主意?”

    她觉得他很神秘,当初出现在赵爱珍的订婚宴上,却当成不认识自己,现在又出现在这里,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身份?

    他当初说自己像他的妹妹,这个时候,就原谅她自私的想要讨个主意。

    余澄犹豫了一会,才看着她出了个馊主意:“想要救他们,除非你能弄出很大的动静,比如说药厂炸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