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行谨心里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,此时面对着六个“沙包”,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挥拳抬腿,简直像是秋风扫落叶一般,把他们都给打趴下。

    赵琪琪在边上看见他这矫健又英勇的身姿,那真是两眼直冒星星,觉得自己的小心肝都要跳出来了。

    又想起当初他也是这样带着人救出自己,心里又觉得唐宝这人碍眼了。

    她不动声色的瞄了瞄唐宝,自己慢慢的往后挪。

    赵美香见顾行谨这么能打,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,又看见他的模样,眼里就带着点惊讶之色,微微皱了皱眉,很干脆的挥手让办公室的人都离开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她看见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,这才看着顾行谨没好气的道:“我不管你是谁,不想在见到你。”

    她这态度很是严厉,就像是生怕顾行谨图谋她的什么宝贝东西一样。

    顾行谨也是冷笑一声: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
    “就凭这医院是我建的,”她一脸骄傲的看着他,恨恨的道:“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,我这不欢迎你们。”

    顾行谨也没想和他们有瓜葛,可是现在看见她这像是资本家大小姐的样子,心里又觉得气不顺,可是好男不和女斗,自己要是和她吵起来,好像有点无聊。

    唐宝在这个时候笑着摇头:“啧啧!好厉害的资本家,好威风的大小姐,真是佩服佩服,抢了人家的老公,还能这么嚣张跋扈,真是好厉害的姨太太啊!”

    喵喵的,老虎不发威,你们都当我们是包子,这也太过分了,实在是让唐宝忍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再者面前这件事,她也觉得自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,才不怕他们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旧社会时期的女性地位低下,被视为附属品,没有婚姻自主权,无论是恋爱或者婚姻,甚至是婚后的离异,都不能有自己做主。

    包办婚姻是最常见的婚姻形式。

    可是华国建国以来,就开始提倡男女平等,更是提倡婚宴自由。

    二十几年前的时候,还有很多地主的人家都是三妻四妾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早已提倡婚姻自由,你要是不满意家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妻子,完全可以离婚再娶一个。

    不过,离婚这种事真的很少,怕被人家戳脊梁骨。

    同样,对于男女关系这一块吗,明面上是令行禁止,暗地里自然也会有一些勾当。

    不过,像赵美香这样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女人,最恨的就是被别人说自己是姨太太。

    唐宝左一句“资本家大小姐”右一句“姨太太”,气的赵美香浑身颤抖,伸手指着她:“你胡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心里也该有数是不是?”既然已经撕破了脸,唐宝也不想装鹌鹑,秀眉一挑,杏眼带着讥诮的看着她:“你看看他们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,我要是你,干脆拿到划花了他的脸,这样就不用怕人家认出来了,你说是不是?”

    赵美香看着自己面前都沉着脸的两个男人,只觉得自己心像是落进了冰窟里。

    她以为自己能把这秘密守护一辈子,而且这里离他们原来的家,可以说是相隔万里,这是怎么样的孽缘,才能让他们父子在这里遇见。

    唐宝也看到她那不甘心的眼神,试探性的说了一句:“你们都等着,我婆婆很快就会过来,到时候我看你们还能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赵美香一点也不犹豫的开口:“不可能,余风雅早些年就卷着钱财,大着肚子和人家跑了,她现在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吗?她……”

    猛然反应过来,自己说的这话,那简直就是不打自招,这让她的脸色瞬间白的像纸一样,恨恨的盯着唐宝,那眼神真是恨不能把她抽筋扒皮。

    顾修安似乎被人抽光了力气,瞬间就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凳子上,盯着他们愤怒的开口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?美香,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?”

    他的话让赵美香浑身一颤,她瞬间换了副脸色,泪水说落就落,一步步来到他的身边半蹲下,红着眼睛抬头看着他,显得很痛苦的低语:“老顾,你要相信我,我就算是对不起任何人,也不会对不起你;当初我救了你的时候,你受伤太重,已经忘记了你自己是谁。

    我要是有心想抹去你的痕迹,自然是不会按着你玉佩上的名字喊你,我后来去你家打听到你家里的女人给你戴了绿帽子,而你阿爸为了孙子,一点也不张扬出去,反倒是说你在战场上没了,他就把儿媳妇当成女儿嫁出去;我不告诉你这些,是怕刺激你,是怕你不开心。”

    顾行谨没想到自己的老婆这么厉害,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弄清楚了。

    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阿爸不是不想回家,而是忘记了自己有个家,这让他的心里五味陈杂,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?

    顾修安看见她抽噎着哭的可怜又委屈的模样,一手带着点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,一手揉着自己的脑袋,一脸郁闷惆怅的开口:“你先起来坐下,把事情都告诉我吧?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虽然他知道自己忘记了一些事情,可是她都给了自己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,他也就不以为意。

    可是今天在看见顾行谨的那一刻,他就突然间有了些凌乱的记忆涌现在自己的脑子里,可是他没想到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赵家曾经是个庞大的家族,却都在国外,不知道是什么缘故,大都人都喜欢西医,也喜欢治病救人,在华国还没成立的时候,就有人带着满腔的热血回国,在战后方治病救人。

    华国成立初,赵家功劳也不小,可是年轻一辈却大都牺牲在战场上,就赵美香这一支,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全都牺牲了,她就招婿,后来生了个女儿,可是没想到自己爱人也短命,这让她心里很沮丧,一时之间也没想再找。

    她的爸妈见她郁郁寡欢,就让她去医院上班,觉得走出去说不准能见到顺眼的男人,也好再婚,给他们老两口生几个孙子。

    赵美香一开始并没有再嫁的心思,直到浑身是伤的顾修安被乡亲送到她的面前。

    当时的顾修安伤的很重,做手术的几个医生心里并没有把握让他活下来,没想到他却顽强的活下来了,却忘了自己是谁?忘记了家在哪儿?忘记了自己的一切。

    赵美香是第一次经历这么跌宕起伏的手术,自然是对他多了几分关注,听他失忆了,从他脖子上有裂纹的玉佩里看见“顾修安”这三个字,就把这当成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一来二去的,两人之间就有了情愫。

    赵家父母就愁女儿不肯招婿,见她对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男人动了心思,自然是不放心的细查,还真被他们寻到顾修安的家。

    那个时候,顾家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,要是他们出手相助,顾家就能从当时的事情里摘出来,可是赵家却冷眼旁观,后来一琢磨,干脆换了地方又开了医院。

    虽然现在都是公立医院或者部队医院,可是赵家建立医院,一是为了治病救人,再者是人家自己有钱,外面又有进口医疗设备的路子,这才被批准。

    这新安省是他们这些年的第三家医院,没想到顾行谨和顾修安这父子会见面。

    赵美香说出来自己救人的经过,自然是经过修饰的,说出来后她自己也松了口气,看着顾修安一脸懊恼的道:“我们还没结婚的时候,我也犹豫过要不要告诉你,可是我不忍心你受到这种伤害,还是把这一切给隐瞒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随即很是后悔的看着他:“那个时候因为我家和国外来往过甚,也遇到点事,实在是没能帮到你家,我那个时候以为顾家能好好的,就没多在意了,直到我们有了孩子后,我再去打听才知道顾家出事了,怕你担心,就没能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她闭了闭眼睛,很是伤心的道:“现在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你了,你要是怪我,我也无话可说。”

    顾修安一开始的时候,心里是有点怪她的,可是听到后来,倒是觉得她是怕自己担心,特别是自己家里的老婆竟然给自己带了绿○帽○子,这心里就更不痛快了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好一会,才叹了口气:“事已至此,怪你又有何用?好在我现在也算是看见家里人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神落在顾行谨的身上,心里对自己儿子长的像自己,身手也好,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,温声道:“以后你和我多说说以前的事情,说不准我就能全都记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顾行谨对他的态度却很不满,心里觉得就算是他失忆了,现在听到她说起顾家出事,也该先问问自己爷爷和叔叔的后事,还有弟弟和他唯一的侄女现在的情况,可是他却提也不提。

    以前顾行谨就听自己阿妈在私底下埋怨过阿爸,说他这人有时候太绝情,只顾着他自己,不像自己的二叔心思淳朴,为人也很仗义。

    自己当初还觉得自己阿爸保家卫国,也算是大英雄,还十分不满阿妈的话,现在自己亲眼看到,却是心里一冷,淡淡的道:“既然已经忘记了,那想不起来也是好事,我们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孩子,要生也该生我的气,是我让你们父子分离的,”赵美香看顾修安的脸色不好看,赶紧出来做好人了,温声劝解:“再者天下无不是的父母,你怎么能和你阿爸生气呢?”

    顾行谨看破她的心思,很不耐烦的道:“大婶,你不用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,我们这走的远远的,不是更让你开心吗?现在你们才是一家子,以后你们过你们一家子的好日子也就罢了。”

    赵美香很是能屈能伸,面对着他这不善的口气,还能陪着笑脸道:“对不住啊,一开始真的是误会,主要是我们这医院前些天和病人家属发生了点冲突,差点伤着你阿爸,我一听这边又有人闹事,这心里就忍不住担心他,倒是武断了点,你别和我计较。”

    顾修安这些年都是和她在一起,觉得她时时刻刻都关心自己,什么事都是先顾着自己和儿女,确实是个好女人,见她对顾行谨做小伏低的,心里倒是不舍她受委屈,皱眉看了顾行谨一眼,又看着一边默不做声看热闹的唐宝,皱眉道:“行谨,这个女人是你什么人?怎么这么没规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