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才是冬天的十月十一,华国西北的林场里却已经飘起来了大片大片的雪花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多,沈大背着猎枪巡视山林回来,路上遇到了背着背篓采药的老汉。

    “沈兄弟,”老汉远远的看见他就赶紧招呼,常在山林里走的他腿脚利索的来到他的面前,笑着招呼:“沈兄弟,我问你个事,那个你们还要收药材吗?

    不是老汉我自己吹,今年的药材真的很不错,特别是黄芩,丹参,半枳壳,桔梗这些,比去年的好。”

    沈大也不回绝,笑着道:“那行,我写信去问问,看看人家要多少,到时候先找你。”

    其实沈大前些日子倒是寄了些风干的野兔和野鸡给唐宝,可是那地址是巍阳市的陈联大队,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,按说也该回信了啊?

    老汉笑着点头,大家都是认识好几年了,也算知根知底,笑着道:“要是那姑娘要,可以先把药材给她寄过去,到时候再给钱。”

    他敢说这话,一是那姑娘但是付钱的时候确实爽快,再者就是因为沈大救过自己的一条命,在自己差点被野狼偷袭的时候,开枪打死了野狼。

    沈大笑着点头:“那就多谢黄大哥了,不过你尽管放心,有我这,绝不会少了你一分一毛药钱。”

    “别这样说,我肯定相信你啊!”

    沈大和采药的老汉说了几句,见雪越下越大,就拍了拍身上的雪花,各回各家了。

    不过,沈大惦记着唐宝的回信,就去今年新办的伐木点那边转悠了一圈。

    这伐木的算是国营机构,人多也热闹,离他们住的地方也不远,就只有半个多小时的路。

    守门的大叔看见他很热情:“沈兄弟你回来了,今儿阿峰那小子的车回来了,有你的两大麻袋包裹,还是从部队里寄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,那我去瞧瞧。”沈大一脸喜色的快步进去,等看到自己家的两个大包裹,好家伙,这得有多少东西,干脆借了独轮推车推回去。

    来到家门口,里面就传来自己儿子响亮的哭声,他笑了笑,自己扛着一麻袋东西进去就放在门边,看着自己的老婆楼艳艳在给儿子穿衣服,笑着问:“小宝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虎头虎脑的大胖小子还没九个月,可是长的白白胖胖的可爱极了。

    楼艳艳无奈的叹气:“奶粉没了,奶瘾上来了,就在这哭,没事的,戒奶就是这样,让他多哭几回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楼艳艳自己上个月就没有孩子吃的奶了,这些日子都是靠唐宝寄来的四罐奶粉,还有自家男人特意跑到市里去买的四罐奶粉撑着。

    他们夫妻虽然都很疼儿子,可是这林场实在太偏僻了,都没有买东西的地方。

    就算是出去买,哪怕现在不用票也能买到奶粉,可是现在奶粉不仅贵,还经常供不应求,他们就干脆给儿子断奶了。

    现在楼艳艳看见他扛着大麻袋进来,也顾不得儿子了,笑着问:“是唐妹子寄东西来了?她怎么寄了这么多?你扛回来还不累死。”

    “小佑别哭,阿爹给你找一找,看看你姑姑有没有寄奶粉给你。”沈大对儿子说完,才对老婆道:“外面还有一麻袋呢,我借了车推过来的,你找找里面有没有奶粉。”

    楼艳艳笑着应了一声,拿着剪刀小心的解开麻袋封口的绳子,把里面干净的蛇皮袋拖出来,解开绳子后,就看见是青色的,黑色的,大红色的呢厚料子,看着足够做一身衣裳的,还有一床大红的毛毯。

    她摸了摸料子,满脸喜色的嗔道:“真是乱花钱,这么好的料子,这得多少钱啊!前几个月才给我们寄过夏天的料子,这又给我们准备了过年的料子,这可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沈大扛着另外一个沉甸甸的大麻袋进来,听到她的话,看着她喜悦的样子,笑着道:“快瞧瞧别的,这些料子又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自己在火炉边烤了烤火,就赶紧过去捞住从炕上爬出来,差点摔到地上的儿子,嘿嘿笑:“你阿娘现在可顾不得我们了,阿爹陪你玩。”

    楼艳艳白了他们父子一眼,自己乐滋滋的把布料毛毯收到柜子里,又拖出第二个蛇皮袋,里面是一床厚棉被,一摸上手就知道是新棉花,柔软又暖和,第三个却是帆布大背包,她拉开拉链一看是棉花,倒是有点迷糊了:“应该是让我给阿佑做件新棉衣,可是这重量不对啊。”

    沈大也抱着儿子凑过来看热闹:“那就是里面装了别的东西,塞了棉花就免得挤扁了。”

    楼艳艳细心的把新棉花都掏出来放到自家布袋里,看着中间的十几盒药,还有一些一封信,和几瓶药,裁开信一看,眼角都红了:“你说她怎么能这么大方又细心呢?吃的,穿的,还有平时的药材都给我们准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沈大也接过信信看了看,上面问候了他们一家的身体,还说她现在随军,这安定下来才给他们写信,里面西药看盒子的介绍就好,中药是川贝粉什么的,也都贴了纸……

    还感谢他们寄去的药材都很好……

    在他看信的时候,楼艳艳已经解开了另外一个麻袋,第一个帆布包里就是四罐奶粉,还有两铁皮盒子的饼干,和一些糖糕,水果糖,牛轧花生糖什么的。

    别看沈佑唐还没十个月,可是他看见奶粉罐子就挥舞着小手,兴奋的拍打着抱着自己的阿爹,小嘴里无意识的发出‘啊啊啊’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这就给你泡奶粉。”楼艳艳笑容满面的道:“这几罐也能再撑一个月,到时候他也该习惯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把泡好的奶粉让沈大喂儿子,她自己又去整理还没解开的两个帆布包。

    等看见包里还是棉花的时候,她就更兴奋了,掏出棉花看见里面的十几个蛤蜊油,还有几瓶雅霜,珍珠霜,甘油什么的,她就爱不释手了:“这么多啊!”

    沈大分心看了一眼,就继续喂儿子,男人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,笑着道:“多就给燕婶送去些啊。”

    楼艳艳把玩着天生有花纹的蛤蜊壳,外表光滑,打开来,里面雪白的膏体稠厚如结冻的猪油,她用手指搽一点到自己的手背上,油腻腻,光滑滑,几乎没什么香味,可是却觉得自己的手润滑多了,对准凹槽合起来后笑着道:“那是自然,她在信上写了呢,有一个包裹是给燕叔他们的,这里面肯定有。”

    主要是燕叔和燕婶不认识字,就没有直接给他们寄,而是让他们转交。

    楼艳艳把最后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拿出来后,看见里面也是几盒西药和糖果,还有一些护肤的,就没有去动,放在一边道:“等下你给燕叔他们送过去,和燕叔说一声,那个糖是中药做的糖,你们老抽汉烟,吃那个糖喉咙就不会难受。”

    “哎,成,唐妹子可真细心。”沈大抱着喝饱了可是打瞌睡的儿子,低声道:“你赶紧给她写封信,就说今年的药材好,问她要多少,回头我收了给她寄过去,反正这边都是我们认识的,都说了,就算是先把药寄过去,她看了放心再给钱也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楼艳艳点头,又看着他发愁的问:“我们也得寄点东西过去吧?可是这除了野味,也没什么好东西啊?”

    “香菇干,还有野味都给寄,反正先前的是寄到他们家里,唐妹子和她爱人在部队,肯定没啥肉。”沈大想了想:“对了,刘家前几天在敲松子了,虽然这玩意没啥肉,也寄一些过去给他们尝个鲜吧?”

    楼艳艳一口应下:“那行,还有榛子也带一些!对了,她爱吃我们这边的干菜,我夏天的时候晒了不少,也给她寄些。”

    现在的松子还不值钱,而且处理起来也麻烦,不过这边的红松多,家里孩子多的也不会嫌弃麻烦,弄回来也算是个零食。

    松塔要暴晒到鳞片张开后,再用木棍敲打,这样才可以使松塔里面的松子掉出来,还要浸水后再蒸,风干后再炒,确实很麻烦,他们家向来不弄这个。

    沈大小心的把熟睡的儿子放到炕上,这才拿起唐宝给燕家的包裹准备出门:“就是她这给我们的东西都是老值钱的,我们送她些不值钱的,好像太占便宜了!等下我去趟黄叔家,顺便寄些药材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主意好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要是唐宝听到这话,肯定会说,自己有钱都买不到这松子,你们这样嫌弃真的好吗?

    不过,唐宝这段时间过得一点也不开森。

    冻疮的偏方推出后,效果还不错,百分之七十左右的人能看到效果。

    贾政委就把偏方往上报。

    这冻疮虽然说是小毛病,可是生了冻疮不仅又肿又痒,大部分还会腐烂出来,大家也不可可能为此不洗衣服,不碰水,向来是寒冷地区最想解决的问题。

    以往民间也有土方子,用白萝卜擦,用辣椒贴什么的,可是效果不算好。

    现在唐宝的偏方能有百分之七十的治愈力,已经算是很不错了。

    唐宝也因此名扬基地,就连曾经背后说她懒的军嫂们也都觉得自己误会她了,看见她就热情的招呼。

    特别是刘小花挺着大肚子,说自己能怀孕就是因为唐宝给自己治病了。

    罗薇也和军嫂们说起唐宝治好了自己的妯娌,夸她医术好,还连着她的父母一起夸。

    这大冬天的,孩子们受寒感冒是常有的事,有军嫂带着孩子去试试让唐宝看病,两副药下去就能好了。

    看着自家孩子好了的军嫂,也赶紧给她宣传:唐大夫果真厉害,两角钱的中药,吃了两顿,孩子的病就好了。

    这下去寻她看病的人就更多了,这个说我感冒了老咳嗽,唐大夫您帮忙看看。

    唐宝给了点自己上半年弄的枇杷膏,也意思意思的收了两角钱。

    那个说我每个月的那几天就疼的要命,能不能治?

    唐宝直接让她煮点老姜红糖水先试试。

    还有军嫂羞答答的说我生了个女儿后就没动静了,唐大夫你可一定要让我怀上孩子啊。

    唐宝心想,幸好我是女的,要不听到你这话,那还不想歪了?

    有本事的人就会得到大家的敬重,偏偏这些都是小病,唐宝也不好意思多收钱,人家感激她,就时常有人给她送点菜。

    可是,她们这样频繁的来往,严重的打搅了她睡懒觉的时间,她真的是一点也不开森啊!

    唐宝这不开心的情绪,在听到敲门声后,看见自家门口的赵美香母女,她就更不开心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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