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二十一的下午一点多,唐宝在温暖的床上睡的正香,就听到了敲门声。

    为了维持自己认真上进的好形象,唐宝只能离开温暖的被窝,穿好衣服后,还拿着一本医书,这才去开门。

    可是打开门后,看见自家门口的赵美香母女,她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,皱眉开口:“你们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她见赵琪琪脸色蜡黄,此刻裹着厚厚的棉衣,瘦的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都已经这样了,按说是已经没精力来找自己麻烦了啊?

    不过,她还是不敢大意,毕竟赵美香母女都不是省油的灯。

    而且,她们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卫员和一个有点面熟的年轻姑娘。

    当然,要不是看见有陌生人在,唐宝怎么可能心平气静的和她们说话,早就让她们吃闭门羹了。

    赵美香的脸色也有点憔悴,此时一副可怜无助又委曲求全的模样,弱弱的道:“唐宝,我是来求你救救琪琪的,先前是我们错了,琪琪也不该对行谨他有了非分之想,就想拆开你们!现在你看她已经这样了,就出手救救她吧?我,我给你跪下了。”

    唐宝听到她这话,还真的愣了一下,赵美香这样自曝其短的认错,实在是太不正常了。

    可是她看见后面三人都目瞪口呆的模样,转念一想,就明白了她的恶毒心思。

    她这样一说,不仅遮掩了赵家和顾家之间为什么不合,也是逼着自己出手救人,要不她们肯定会宣扬她这是因为嫉恨顾行谨和赵琪琪之间绯闻,这才见死不救。

    偏偏,赵琪琪现在快没命了,也不要脸了,可是自己却不能让她败坏顾行谨的名声。

    唐宝听到赵美香用跪下来威胁自己,也叹了口气:“赵女士,药医不死病,佛度有缘人,你们赵家医院在新安省也是赫赫有名,这都拿赵小姐的病没法子,我只是略懂点皮毛,万万不敢拿赵小姐的性命冒险。”

    赵美香心里知道唐宝不是心慈手软的,可是自己既然来了,就由不得她不答应,红着眼睛道:“我们赵家医院没用,先前对林女士也是束手无策,你出手却让缠绵病榻命不久矣的林女士都能治好,现在肯定也能治好我女儿的。”

    说罢,屈膝向她慢慢的跪下。

    为什么是慢慢的跪下?

    当然是想唐宝扶住自己,也免得自己真的跪到这水泥地上。

    可是唐宝却不配合,见她屈膝向自己跪下,并不去扶,反倒是退到一边,一脸为难的道:“现在不是旧社会了,不要这样卑躬屈膝,说跪下就跪下,我们现在是新社会,就要讲文明懂礼貌是不是!”

    可是她前面的话说的太慢,等她都跪在地上了,这才把话都讲完。

    要是她早一点说这话,赵美香也不会跪下来,现在既然已经跪下了,她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,哭着道:“我知道我错了,可怜天下父母心,只要你答应救救我女儿,我什么都能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赵琪琪心里恨的要死,到了这地步,也是只能逼得她出手了,也很干脆的屈膝跪下,很是伤心的流泪:“唐大夫,求你救救我,我还不想死,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,你就大人有大量,不要和我计较了……”

    叶婷婷在边上一开始听到赵琪琪喜欢顾连长的时候,还真的惊讶了一下,后来见她们母女都跪下,心里倒是觉得赵美香对这个病恹恹的大女儿是真的好。

    也开口道:“唐大夫你就成全赵阿姨的一腔爱女之心吧?再者你们这学医的,不都是说医者父母心吗?”

    两个警卫员见状愣了一下,相视一眼就去扶她们,温声道:“你们都起来说话吧?这样让别人看见了,这影响不好。”

    他们都没留意到楼梯口躲着个人。

    这大冷天的,大家都是在家关着门烤火,可是王玉仙恰好从别人家串门回来,恰好看见他们过来,好奇的跟上来看热闹。

    现在这局面,王玉仙见状不妙,反正她自己是不敢去得罪叶司令的宝贝孙女,想了想,转身就往后面跑。

    虽然唐宝没说给罗薇看病,可是这煎中药的药味是瞒不过人的,大家当着罗薇和顾团长的面不敢多问什么,可是这私下里都在猜肯定是想生孩子,这才在喝中药,而且平时对唐宝也亲近。

    现在王玉仙觉得就只有罗薇能出面帮着唐宝了。

    虽然顾团长的军衔不能和叶司令比,可是大家都知道顾团长的亲兄弟和堂兄弟都很有出息,参谋长,院长,还有亲大哥是师长,还有堂姐夫好像是市长……

    反正人家有底气。

    余风雅正在罗薇家一起烤火,顺便织毛衣,说说闲话,看见她慌慌张张的跑来把事情一说,两人就都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罗薇板着脸起身道:“余姐,我先过去瞧瞧,失陪了。”

    余风雅看见她们大步离开了,自己咬了咬唇,也赶紧跟上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她们到的时候,赵家母女还是跪在地上不愿意起来。

    这瘦弱的两个女人,警卫员实在是不敢硬去搀扶,可是这样僵在这也不是法子,影响也不好,两人相视一眼,其中一个就悄悄的退出去了。

    罗薇上前就大声道:“哎呦,这两人是做了什么错事,这才跪在这?唐宝,要是能原谅的你就原谅人家吧?”

    而王玉仙也怕自己跟着看热闹太打眼,很快就把这栋楼的另外几户人家也都喊来看热闹。

    不对,她是说大家来给唐宝壮壮胆子的。

    唐宝心里觉得罗薇很会说话,她这样一说,倒是显得赵家母女是有错在先,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:“是啊,我不怪你们当初做下的事情了,可是我也对赵小姐的病没有把握,要是想让我开药,那就先白纸黑字的写下来,要是人死了我不负责。”

    赵美香眼睛瞄了一眼,就看见走廊上多了十来个人,脸上瞬间火辣辣的。

    既然自己这么丢脸了,她就不想让唐宝好过,哭的很凄厉的道:“唐宝,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?要是你心里还怨我们,我就让你公公也来给你跪下好不好?”

    她就不信,自己把自己是她婆婆的事情说出来,她还能不妥协,要是她猜的不错,先前的警卫员肯定是去找叶司令和顾修安了。

    反正就算是唐宝现在不答应,在叶司令和顾修安的面前,她怎么着也只能答应。

    就算自己是后婆婆,可是那公公却是亲的,按着现在人的迷信说法,长辈跪在晚辈面前,那是要被天打雷劈的。

    到了这地步,自己的女儿就算是死,也只能死在唐宝的手里。

    罗薇前几个月去参加顾玉杭的婚礼时,也在新安省停留了一段日子,听林雅芬说起过这事,闻言毫不客气的道:“你可真会强人所难,捡了个失忆的男人就不归还,留下孩子们自力更生!现在看人家有出息了,你这做后妈的也不能这么胡言乱语的来冤枉人家啊,你们自家开着医院都治不好,现在却逼着小姑娘治好她,做人也不能这样不讲道理吧?”

    跟来的军嫂们都听得很起劲。

    天啊,这可真是出乎人意料啊!没事,我们挺的住,你们还能多爆料点……

    唐宝还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受不起的,毕竟自己又没站在她们母女的面前,自己还能管这么宽吗?

    而且她心里觉得这只是打前锋的,后面肯定还会有后续。

    在这时候,还能分神琢磨一下,要是顾修安也来跪下,自己要不要让人在边上喊‘二拜高堂!’

    可是她看见余风雅也在的时候,心里就不淡定了,现在两人是互不相识,可是这要是等顾修安来了,那可就不妙了。

    可是,她自己现在是太显眼了,这要是和她去说,倒是越发让人留意。

    偏偏这个时候,她往楼下一看,见顾修安和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老者过来,后面还跟着警卫员,她只能开口:“余,余阿姨,我厨房里在熬药,你替我进去看着点。”

    余风雅还真从来没进去他们的房间过,而且,这还是儿媳妇第一回招呼自己,以往相遇,哪怕自己招呼她,想多问问儿子的事情,她也只是客气的笑了笑就离开。

    因此,余风雅赶紧应了一声,自己就越过跪着的赵家母女,踏进了儿子住的地方。

    唐宝还很不放心的叮嘱她:“麻烦你替我看着点火,我不进去,你就不能离开厨房啊!”

    “行,你就放心吧!”觉得自己被儿媳妇委以重任的余风雅进入厨房,看见煤球炉上放着个大铁锅,小心翼翼的揭开盖子,看见里面的一锅茶叶蛋,愣住了。

    不过,她一琢磨,就反应过来了,外面那个女人是顾修安现在的女人。

    她深吸了一口气,一时间心情复杂的很,却还是来到厨房的门边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叶司令虽然觉得赵美香不如她的父亲和兄长们处事磊落,可是也知道赵家的子孙太少,赵家三口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,他看见赵琪琪弱弱的喊自己‘叶爷爷’,也觉得心里黯然,这才让自己边上负责自己安全的警卫员,还有孙女陪着她们过来。

    顾修安大致的和他说了一下自己和儿子之间的误会,说的三分真七分假,倒是让叶司令没有怀疑他话里的真假。

    等到警卫员飞跑回去说赵家母女跪在门口不愿起来,他们自然是坐不住了,很快就过来这边。

    军嫂们看见他们来了,都下意识的让开了路。

    赵琪琪的身体本身就很虚弱,现在又羞又气,看见他们来了,就觉得自己可以火上添油了,她身子一歪,整个人无力的靠到赵美香的身上,完美的‘晕’了过去。

    赵美香干脆搂着女儿跪坐在地上,哭的就像死了女儿一样凄厉:“琪琪,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,都怪你自己,当初就不该得罪不能得罪的人!”

    唐宝虽然不认识叶司令,可是边上的军嫂们都和叶司令打招呼,就知道他们的底牌已经亮出来了,在他们想说话前,抢先开口:“赵女士,我确实没有把握治好你女儿的病,你们这样跪着,除了让我为难,别的一点用也没有!

    两个月前的时候,我爱人受伤住院,我和我的爸爸妈妈也只能在医院里等着医生给他开刀治病,我们三人都束手无策,却相信医生肯定会治好他的。

    可是你们赵家医院在新安省赫赫有名,还请了好几个医院的专家会诊,都无能为力,现在就这样来为难我真的好吗?

   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,我一直牢记着我父母的话,绝不会强人所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