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宝离开医院的时候,看见医院门口站着的朱修延,就知道他来这做什么了。

    肯定是戏精母女俩在他的面前告状了,他来打抱不平了。

    她目不斜视的经过他身边的时候,脚步都没有迟疑的走过去。

    朱修延却瞪着她,不悦的开口:“唐宝,你不要仗着我对你的忍让,就这样目中无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忍让我什么了?”唐宝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,神色冷漠极了:“这位先生,求你千万不要忍让我。

    毕竟二十几年前,你忍受不了我奶奶的强势,就带着苏家的大半家财离开了。

    现在我们苏家除了几个流传下来的药方,别的已经没什么可以让你能看的上的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朱修延被小辈说破自己曾经做下的亏心事,还不算是很老的脸都红了,瞪着她怒道:“你胡说什么,苏家外面的买卖本来就是我一手打理的!要不是我,苏家早就败落了!”

    苏红豆只喜欢奇门幻甲之术,苏素又喜欢医术,苏家的生意落在他的手里后,在他离开的时候,外面的药材生意人脉,还有手里的钱财当然都是他自己带走了……

    不过,他心里也明白自己自己确实对不起苏家的地方,可是苏红豆用绝子药报复他,让他这辈子没有儿子,要不是孟恋蝶那个时候有身孕了,自己就连朱玉怡这个女儿都不会有。

    这样一想,他的心里又觉得是苏家对不起自己。

    是苏红豆这个女人对不起自己,要知道现在的人对于儿子,那是有特别的渴望。

    唐宝扯了扯唇,露出了个讥诮的笑容:“那可真是谢谢你了,我想我奶奶要是能听到你这话,估摸着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,哪怕是在梦里,应该也会好好的来谢谢你的。”

    哪怕天上还挂着明晃晃的太阳,可是唐宝的话,还是让朱修延觉得吹来的阴飕飕的。

    有一段时间,他几乎天天都在做噩梦,梦里的自己一无所有,让他浑身都是冷汗的醒来,这倒是让他格外看重钱财,四处钻营,倒也顺利的避开好几年的大混乱,现在也是有钱,有名。

    就算是缺权,可是自己只要和宋家联姻,这权也就会有了。

    朱修延沉着脸看着唐宝,眼神却很锋利,说出来的话也很严肃:“唐宝,你是个聪明人,想要和顾行谨过得好好的,就不要得罪不该得罪的人!不要忘记,我是你的亲爷爷。”

    唐宝还没说话,就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:“这年头,爷爷不是顺便能认的,要不被人卖了,还要替别人数钱呢?”

    唐宝回身看见王志强陪着自家爸妈过来了,忍不住快步来到苏素的身边,搂着她的手臂甜甜的喊了他们:“爸妈,你们可算来了。”

    苏素拍了拍女儿的手,就一步步的走向自己的亲爹。

    当初父女之间的相处虽然不算是很亲密,可是也不能说不融洽,可谁知道一转眼之间就变成这样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个快要六十岁,却依旧儒雅的男人,岁月实在是太优待他了,哪怕现在这年纪,浑身的风采还是让人侧目。

    她压抑住内心的激动,眼神漠然的看着他很平静的道:“我记得你已经被我阿娘休了,以后别乱认亲!”

    这一瞬间,空气里变得十分安静。

    唐宝看见自家爸妈的眉眼里带着几分倦色,特别是苏素那种浓浓的怨意,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拉紧的弓。

    恍然间,唐宝突然想起了自家爸爸曾经对她说过的话,自家妈妈在短短的几年里,就经历了亲爹的背叛,亲娘的去世。

    还有她自己从苏家的大小姐,苏家医馆的大夫,变成了日子艰难的乡下大夫,她的心里才是最苦的那一个吧?

    朱修延面对女儿清冷怨恨的眼神,张了张嘴,低声道:“苏素,你恨我是应该的!我现在只想好好补偿你,我愿意把当初从苏家带走的那些全都给你!”

    阳光落在他的脸上,他半花白的头发上似乎也笼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,让他此刻的模样十分俊朗,也很真诚,那温柔的眼神,几乎是让人不忍心拒绝。

    苏素却冷笑一声:“不必了,在你离开苏家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和苏家的人没有关系了!”

    朱修延无奈的叹了口气,揉了揉眉心,才道:“你看你这脾气,都已经嫁人了,也有孩子了,你就不能温婉点吗?”

    苏素看着他笑了笑,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讽刺:“我知道你看不惯我这样,正好,我也看不惯你这样,以后我们互不相扰才是最好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转身就走,却又停下脚步,看着他道:“对了,你觉得女儿是赔钱货,但是我的女儿对于我来说,却是最好的,以后你要是看不惯她,你可以离她远点!

    但是,让我知道你欺负她,你可别怪我以牙还牙欺负你的宝贝私生女。”

    这才利落的转身,走向自己的男人和女儿,温柔一笑:“我们回去吧!”

    唐宝觉得自己的妈妈真是帅呆了,很狗腿的搂着她的手臂甜甜的道:“妈,我可想你和我爸了,等你们走的时候,我也和你们一起回家。”

    苏素嗔了女儿一眼:“你几岁了,还在这撒娇,也不害臊。”

    “哼,我就是现在八十岁了,在你们的面前,我也还是你们的宝贝女儿,也能光明正大的撒娇。”

    唐宝嘟着小嘴,理直气壮的道:“害臊是啥意思我也不懂,毕竟我没念过书。”

    朱修延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慢慢的走远,很快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,心里涌上苦涩的味道,就像是吞了黄莲一样。

    曾几何时,自己也和苏红豆有过那亲密的时光,可是最后就因为自己的一是把持不住,一切都毁了。

    现在父女再相见,却已经是如同陌路。

    不,陌生人起码不会怨恨自己,可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却恨自己,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?

    一阵大风吹来,卷起路边的枯叶划过他的脸飞向远方,他才回过神,自己也转身回去。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得去叮嘱老婆和女儿,让她们先忍忍,免得闹起来让别人看笑话。

    人心都是偏的,他虽然觉得愧对苏素,可是更心疼自己的小女儿,明知道她们母女俩是想得到苏家的针灸之术,可是却也觉得自家出了钱,这也算是愿打愿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唐宝回到家,就关好门,自己从空间里弄出热腾腾的红烧狍子肉,笑嘻嘻的道:“爸妈你们快来吃点东西,这是前几天我让顾行谨给我做的,味道真的很棒。”

    苏素接过筷子就开吃,吃了几块肉后,这才点头:“味道确实很不错,你也多学着点,这学到手的东西才是你自己的,以后也好烧给我们吃。”

    唐宝嘟着小嘴,睁大眼睛看着她:“妈,你说这话好意思吗?你自己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,却让你自己的宝贝女儿学厨艺,你忍心吗?”

    苏素很肯定的点头:“我很忍心。”

    说完,又埋头开吃。

    唐明远被她们母女的话逗笑:“宝宝,我和你妈是不会分开的,有我在,你妈自然是不用碰油盐酱醋,可是你却不一样,毕竟顾行谨不能时时刻刻的陪在你身边是不是?”

    所以说,实话都是不好听的。

    唐宝郁闷的看着他们:“你们这样一唱一和的欺负你们自己的女儿,真的好意思吗?”

    苏素瞄了女儿一眼,继续和香嫩美味的狍子肉战斗。

    唐明远咽下嘴里的肉,这才看着女儿问:“你这边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

    唐宝给他们倒了开水,这才把自己来到这边后的事情粗粗的说了一遍,拍了拍桌子上的布包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前前后后坑了他们叁仟伍佰元钱,我这心里就舒坦了。”

    唐明远笑容满面的夸自己的女儿:“我女儿可真厉害,收拾他们不用客气。”

    夫妻俩吃了一大盘狍子肉,这才放下筷子,端起茶杯喝茶。

    苏素就伸手,很有兴趣的道:“把你记下来的笔记给我瞧瞧?”

    唐宝把自己记下来的手册给他们看,却有点担忧的叹了口气:“其实我发现自己现在的灵力已经有所下降了,要是在巅峰时候,那孩子的病就算是不用动刀,我也应该能想出好办法。”

    而巅峰时候,就是自己灭了蛊虫的时候,可是现在自己上哪去找蛊人来灭?

    唐明远把家里的事情和女儿说了说:“宁谨他们五个都是懂事的,现在都在上学,很努力!医馆现在交给了离殇了,我们也放心。”

    唐宝好奇的问:“现在医馆的生意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中医毕竟没有西医的见效快,而且这中药苦,熬药也麻烦,很多人倒是更愿意去看医生!”

    唐明远一脸温和的笑了笑:“不过这样也好,要不我和你妈也没时间去采药,没时间出来四处走走。”

    好吧,听到他这话,就知道这又是一个没有野心的。

    唐宝用力点头:“我也觉得这样很好。”

    苏素在边上看着父女俩说说笑笑的模样,笑了笑:“你们倒是知足常乐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