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清莲自然是不可能一直守着一个病人,看着小男孩的情况不错,又到了巡房的时间,自己就去跟着父亲他们巡房了。

    她最喜欢的就是巡房这个时刻,病人和病人家属的眼里都是带着尊敬和感激的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巡房后,就是开会,然后是坐诊。

    纪清莲现在也算是年轻有为的幼儿主治医生,外面也有人排队看病。

    她才给一个孩子看了病,就有一个中年女护士跑过来急声道:“纪医生,您快去看看吧,先前那个孩子热度又上来了,浑身抽搐不止,还吐的一塌糊涂……”

    她赶紧让病人换个医生,自己快步走向住院部。

    小男孩的整张脸红的吓人,房间里还有一股难闻的气味,孩子的妈妈也不停的苦,看见她仿佛看到了救星,声音嘶哑的哭喊:“医生,你救救我的儿子啊!”

    纪清莲眉头瞬间皱了起来,她心里明白,自己先前为了退烧,暗地里加重了退烧针,现在这样她也无能为力了。

    一边是护士小心翼翼的道:“孩子现在已经是42度了。”

    不用明说就知道这情况不妙。

    孩子的妈妈哭的眼睛已经肿起来了:“医生,你救救我儿子啊?”

    “别吵!”纪清莲冷声打断,自己上前检查,摊上这么个事,她现在也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了。

    她检查后,神色凝重的摇头:“你们送来的太晚了,我无能为力,抱歉。你们还是另外找医生看吧?”

    说完,自己转身就快步离开。

    孩子的妈妈听到这浑身一软,抱着烧的滚烫的儿子哭的声嘶力竭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胖胖的男子抖着一身肥肉跑过来了,听到老婆的哭声,还以为自己的儿子已经不行了,腿一软,整个人就像是踩在棉花上扑过去,看着儿子还红着,浑身就来劲了:“哭什么哭,跟我走,先前那姑娘一看我就知道什么毛病,她肯定能救我们儿子。”

    反正他先前去做了初步的检查,检查结果和唐宝说的一样,这就让他觉得唐宝是有真本事的,而且他一打听,那姑娘还是刘主任的小徒弟,听说中医很厉害……

    唐宝匆匆的拿了些中药,又去医院附近买了煤球炉和锅,还有大塑料脸盆什么的,就找了个空房间开始忙活。

    东方栎今儿没什么病人,就咬着苹果靠在墙上看唐宝忙活,闻着中药味,也忍不住给她泼冷水:“我说,你真的有把握吗?要是人家看好了,你这些买东西的钱可就打水漂了。”

    唐宝一脸正气,说的义正言辞: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这点东西算什么?”

    东方栎忍不住嗤笑:“这话你说出来我听着别扭的很,你应该干脆点说羊毛出在羊身上,这样听着才干脆点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么了解我,会有让我弄死你的冲动。”唐宝把熬好的中药端下来,继续烧开水。

    忙好了,回头看着他还在,不由挑眉:“你怎么这么闲着没事?难不成病人都嫌弃你?”

    东方栎翻了个白眼:“你可真是乌鸦嘴,今儿病人本来就不多,再者老刘坐诊,大家还真的更愿意找老刘看病,老刘就让我多看着点你。”

    当然,他这纯粹是说的好听而已。

    事实的真相是东方栎打着照看小师妹的幌子,刘主任担心唐宝没人搭把手,这才答应帮他手里的病人都给看了。

    不能否认,刘主任和东方栎都很好奇唐宝是不是真的能把那高烧的孩子看好。

    刘主任心里觉得要是唐宝真的看不好,家属情绪失控,有东方栎在,他肯定得拦着,那唐宝就不会受伤了。

    要不,他都担心唐宝这娇气的小徒弟,面对救不活的小孩子,再面对这医闹,会吓的她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至于东方栎,他这大男人,就算是受伤也无所谓,而且他也经历过医闹,刘主任一点也不担心他。

    东方栎啃完了一个苹果,自己就待不住了,先去探听消息。

    他长的清隽,穿着白大褂更显得温和,深受护士们的拥戴喜爱,这出去一打听,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。

    他就干脆去刘主任那边等着,反正听自家老师给人看病,也是能让他知道自己哪里不足。

    等到看见那胖子气喘吁吁的抱着儿子闯进来,点头哈腰的陪着笑脸,他也没为难人家,带着他们去了斜角处的小房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唐宝抬手阻止他们夫妻不停的说好话,从针袋中取出银针,对着孩子的几处穴位扎了几下,疼的孩子哭出来的时候,就把孩子放在温热的药浴里。

    孩子的妈妈见状心疼的要死,却又不敢说什么,只能泪眼汪汪的看着唐宝,让唐宝觉得自己就像是负心汉一般。

    “你别哭了,孩子能哭出来才是好事。”唐宝的手在男孩身上的几处穴位按压起来,心里还在暗自嘀咕,幸好这孩子才六七岁的模样,要不自己这就是在吃豆腐。

    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响亮。

    要是平时,胖子听到自己儿子这样哭,肯定是心疼的不得了,现在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:“哎呦,芳芳,你听咱儿子这哭声多响亮啊!”

    孩子的妈妈没反应过来:“我可怜的孩子,这喉咙都哭哑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傻不傻?”胖子瞪了自己的婆娘一眼,见她哭的红肿的眼,又心疼自己的婆娘,低声道:“儿子先前连哭都哭不出来,那才让人焦心呢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对。”孩子的妈妈也反应过来,看着在打木桶里哭的儿子,一脸的欣慰:“哭吧,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唐宝嘴角抽了抽,下手很有分寸的按着小孩子身上的各处穴位,心里却在琢磨自己要多少钱合适。

    小男孩:我爸我妈疯了,看见我哭还在笑。

    算了,那我还是别哭了,这哭起来其实也很累的。

    等到半个小时后,唐宝把孩子捞出来,孩子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。

    孩子的妈看见唐宝把一根根亮闪闪的银针扎到自己儿子的身上,还来不及心疼,就听见自己的儿子打着小呼噜的声音,瞬间破涕为笑起来。

    唐宝活动了下手腕,这才一脸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们一眼:是等他们主动提起钱?还是我自己开口要钱?

    胖子很有眼色,腆着肚子来到唐宝的面前,笑起来就把自己的眼睛给挤没了:“刚才多有得罪,是我们有眼无珠,说了些胡话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
    起初他对这连行医证都没有的小姑娘十分不屑,但亲眼看到她把自己的儿子的病医治好,立马对唐宝刮目相看。

    唐宝矜持的点了点头:“我这也是自小学中医的,治病救人,方不辱没我家长辈的告诫。”

    妈啊,不对头啊,自己怎么脑子一抽,就说这大义凛然的傻话做什么?

    “原来是家学渊源,难怪这么厉害。”胖子顺着竹竿往上爬,说了一大堆奉承话后,才小心翼翼的问:“我儿子没事了吧?”

    唐宝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,心里已经在怀疑他是不是想看霸王病?可是看着他也不像是缺钱的人啊?

    要不怎么可能吃的这么白白胖胖的?

    胖子见她这样看着自己,只觉得心尖一颤,随即脑门就冒了冷汗,结结巴巴的问:“医,医生,是不是我的病也很严重?”

    虽然他在医院里检查出来的结果,人家医生说是不严重,可是他心里还是心虚的要命,现在被唐宝的这样盯着,还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了。

    唐宝眼珠一转,看着他道:“你们父子俩的病壹仟元钱,药到病除,怎么样?”

    反正她算了下他们父子俩的病,自己的成本加起来壹佰元也差不多了,这个价格自己能赚不少。

    胖子微微诧异,平时来医院看病,几元十几元,上百元就算是多的了,这猛然听到壹仟元,确实让他觉得有点惊讶。

    不过,眼睛看到儿子身上还插着银针,却还是睡得那么香,他就觉得人家这技术贵点也无所谓,而且,他们家有钱。

    赶紧一口应下:“成,成,那就劳烦你了。”

    又看着自己的老婆:“芳芳,你赶紧回去拿钱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留在这看着我们儿子啊!”孩子妈心里虽然觉得看病拿出壹仟元钱,确实让她心疼,可是一想到是唐宝救了自己儿子的命,也没有二话。

    胖子看着自己的老婆离开了,又搓着大肥手,一脸的羞涩,不好意思的看着唐宝扭扭捏捏的低声问:“医生,你看我是不是还有点别的什么毛病?”

    又伸出自己的肥爪子,恳切的看着她:“您也给我把把脉吧?”

    唐宝一开始见他伸出爪子,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,还以为他要化身成狼了,赶紧悄悄的退了两步,没想到他确是让自己把脉。

    给他把脉后,点头道:“先前没注意,你是不是经常神疲乏力、精神不振、四肢发凉?”

    “对啊,对啊,主要是,嘿嘿,那个,就是有时候有心无力……”他生怕唐宝年纪轻,不懂自己的意思,可是又不敢说的太明白。

    唐宝了然的点头:“没事,你这病说白了,就是肾虚,不难治,就是这药材方面……”